臺中國家歌劇院的玻璃面立在水泥曲牆和瓶形開口之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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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中國家歌劇院走讀:從沿街入口到劇場門廳,曲牆怎麼引導人?

到臺中國家歌劇院看曲牆,可以先在街上找入口,再從大廳走向樓梯或劇場門廳。曲面有些地方把空間收窄,有些地方往上掀開,走到轉折處才能看到下一段路。把這些變化放在平面與剖面上比較,會發現曲牆同時參與結構、採光和行走經驗。第一次到訪者能不能看懂去哪裡,也仰賴標示、樓梯位置與營運管理。

臺中國家歌劇院的玻璃面立在水泥曲牆和瓶形開口之間
臺中國家歌劇院外觀,從玻璃立面可見曲牆與瓶形輪廓。攝影:Taichung photo。原圖,CC BY-SA 4.0。圖片採縮圖尺寸。

沿著三個位置看曲牆

街道與玻璃之間

從市政北二路一側望向歌劇院,玻璃後的水泥曲面和有機形開口,是最先看到的線索。館方稱瓶形語彙為「壺中居」。站在不同位置,部分曲面容易被倒影掩蓋,走近後才比較看得出它與室內的連接。沿外牆走一段,可以分別記下看見建築、看見有人進出、看見入口標示的三個位置。這些位置出現的順序,會影響陌生訪客要走多久才確定自己找對了方向。國家歌劇院建築設計

入口外的視線也需要看實際使用。下雨時,行人選擇的是一條能較少淋雨的路。演出前,等候的觀眾可能停在屋簷或門口。若只從空曠廣場的中央看一棟公共建築,很容易錯過從停車處、接送點和步行通路來的人。用不同來向比較入口,才看得出沿街位置與建築開口如何一起工作。

大廳與第一次轉彎

進入大廳後,可觀察從室外進來的光先落在哪裡。館方把曲牆上的部分開口稱為「呼吸孔」,光會依時間、開口位置和曲面方向在室內分布。站在曲面下往前看,有時會先看到光,再看到通往另一個空間的人。到了轉角,原本藏在曲面後方的動線便逐漸露出來。這些地方適合站開一點觀察,避開主要通行路徑。

訪客找路時,容易把最亮或最高的方向當成主要動線。若有一側帶入自然光,旁邊又有樓梯,觀眾很可能先朝那裡走。設計師可以在平面上加註視線阻隔,再對照場館的導引設施。目標是看清曲牆提供了哪些空間提示,以及資訊牌需要在哪些時點補上方向。國家歌劇院樓層與參觀資訊

劇場門廳與進場之前

演出前過場空間的工作,是吸收等人、確認座位與排隊的人流,也讓需要穿越的人仍有連續路徑。這些行為會依劇場入口的開放時點改變。可以在門廳找到一個能看到入口與樓梯的位置,想像觀眾同時到達時,有哪些地方能暫停而不站在轉彎處。若合適的停留點只有樓梯口或門扇前方,場館就得依靠更密集的現場引導。

走讀位置可以觀察的線索對設計有什麼用
街上到入口玻璃反光、開口、雨遮、行人來向試驗入口辨認度與雨天可達性
大廳到轉角曲面收放、開口的光、通往下一層的樓梯比較人會往哪裡走,在哪裡需要標示
門廳到劇場門口等候、排隊和穿越人流的交會點判斷有哪些空間能容納停留而不阻礙通過

用剖面把曲牆、樓板和光放在一起

《建築師雜誌》刊出的工程解說,由楊禮華根據工程團隊成果整理,說明曲牆依所在位置承擔不同構造角色。從館內看到的連續表面,在圖面上需要區分曲牆、樓板、核心牆與劇場其他結構,不能把所有曲面視為同一種構件。若從單一方向看照片,樓板與牆面相接的位置也不一定清楚。《建築師雜誌》結構特性及設計概述

對設計學習而言,可先在樓層圖找到一個光線落點,再畫剖面確認上方是否有開口,還是光沿曲面由另一處反射過來。接著把人的眼睛高度加進圖上,看看走到哪裡會先看到光、看見開口或感受到樓層變高。由於日光與空間方向會隨時間而改變,同一段路從不同方向行走,所看見的前景也可能不同。

這套讀圖方法可用在規模較小的場館。若一座社區圖書館想用挑高或天窗引導訪客,先確認從大門往內看時能否同時辨認服務台與樓梯。利用光或高度吸引人往前走,也要給正在找出口的人足夠的資訊。若觀眾可從兩側抵達,則需要從兩個方向逐一檢查,而不能只用入口中央的一張透視圖對照。

下次進館,帶一張能回頭對照的圖

先把館舍地圖上你要到的樓層和入口圈出來,從街上走進去後記下第一次回頭找方向的位置。也可以畫一張簡單剖面,標示看到天空或光線的位置、出口指標,以及你選擇停下來的地方。若換一個人走同樣的路,兩人記下的位置不同,就有機會分辨是空間本身提供了提示,還是某一個人的使用經驗讓路徑容易辨認。

設計走讀最有意思的地方,在於同一段曲牆可能同時是承重構造、一道視線邊界與背景光的反射面。把觀看位置和走路方向記下來,下一次遇到相似的公共空間,就能把所見轉成有用的圖面問題。延伸閱讀:歌劇院曲牆與壺中居

記錄兩種時間,空間才能讀得完整

白天進館,可以先在地圖上標記較亮的開口,觀察光線在曲面轉折後留在哪裡。接近傍晚時,再走一次同一條路,檢查主要方向是否變得更容易分辨,還是需要依靠室內燈光和指標。方向提示也會受到演出或活動影響,當更多人同時往劇場門廳走,原本寬敞的轉角可能成為短暫等候的位置。這些都可以作為建築走讀的現場記錄。

另一個方法是從室內回望街道。從餐廳、門廳旁或可視的入口回望,找出室內光線在玻璃上反射的位置。如果分不清真實的開口與玻璃反光,說明當下需要其他提示協助認路。看完光線後再對照圖面上曲牆的所在,可以把觀看位置、視覺開口與真實的通行路線分別標出。這個觀察會把「曲牆很美」變成能與他人討論的空間描述。

林正雄

築光誌總編-林正雄

林正雄是築光誌總編、富旺國際創辦人,曾任臺中市不動產建築開發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。從中台灣的住宅開發經驗出發,他關注建築設計如何回應日常生活,以及健康、永續與智慧科技如何在設計初期一起考量。